有緣千裏來相會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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勒浪在前面領路,亨利一行人在衆人的簇擁下進到交流中心的接待室。會議桌上擺滿了點心和各式水果。
朗孝眼前一亮,嘴角情不自禁上揚,傑克輕輕咳嗽了一聲。
“舟車勞頓,先休息一下,吃點水果,我們這裏水果很豐富,味道也好,來,給專家們拿毛巾擦擦手。”
幾個穿着景頗族民族服裝的年輕小姑娘端着盤子上來,盤子裏裝着擦手巾和一次性餐具。
亨利這一行五人,長相都頗為俊朗,姑娘們趁着遞東西的機會,近距離細細打量他們,五個人五種截然不同的氣質,看得女孩們移不開眼睛。
傑克坐在朗孝旁邊,趁着勒浪講話的時候,碰了一下朗孝的腳說:“自覺哈。”
傑克的意思是讓朗孝少吃點,意思一下就完了,可朗孝理解的是每樣都吃點,但不要每樣都吃很多。
朗孝給了傑克一個“放心”的笑容,就開始拿自己面前盤子裏的水果,一樣一樣吃。
等朗孝稍事休息時,他面前的果皮果核已經堆成一個小山丘一樣。
朗孝拿毛巾擦擦手,轉臉看看周圍人,亨利還在風度翩翩地和衆人談話,但是幾個小姑娘都抿嘴看着朗孝笑。
連身旁的傑克都在看着他笑,只不過是冷笑。
朗孝立刻坐好了,對傑克說:“我吃飽了,不吃了。”
傑克氣得磨牙,只是此時此地不便發作。
休息完畢後,勒浪帶着他們參觀交流中心的陳列館。這裏有文物,也有照片,還有一些雕塑等許多記載德宏傣族景頗族歷史的資料。
“嚯,沒想到這邊的治安情況還挺複雜。”朗孝看着資料裏有不少記載了警方在打擊走私、販毒、詐騙、暴亂方面的事情。
“這裏緊挨着勃摩邊境,像瑞麗姐告,三面都是勃摩的地盤,能不亂嗎?”傑克和朗孝悄聲交談着。
“那這邊的武警一定非常厲害,不然怎麽鎮壓得住?”朗孝啧啧稱贊,“我以前跟着麥青哥去觀摩過一次國際特種兵比武,中國武警得了第一名,老美才第三。這要是能和他們的高手過過招,不知道有多爽。”
練武的人都向往和頂尖高手切磋。
傑克上下打量着朗孝,“你要贏得過麥青哥才有資格,而且還不能用暗器傷人。”
“那……那就只有挨打的份兒了。”朗孝嘆口氣。
參觀完後,來到報告廳,這裏大概可供三百人同時參會聽報告。
勒浪一個邀請的手勢就把五人往主席臺上請。
這可把朗孝吓得不輕。他馬上蹿到亨利身後,小聲哀求道:“我要坐下面,坐主席臺上我會丢人。”
“又不用你發言,你怕什麽?”亨利安慰道。
“不行,不行,我不喜歡被很多人注視着,我害怕。”
亨利撇着嘴,“你還是戲劇社的呢,這種小場面而已。”
傑克走過來說:“你跟你勒浪說一下,阿孝今天身體不舒服,可能時不時要離席,坐上面不方便。”
這個理由真不錯,亨利一想,覺得有道理,跟勒浪一提,勒浪馬上叫人重新安排。主席臺上就只擺設了主講人亨利的名牌。
梭羅在會場後方警戒,小楓坐到第二排靠邊上的位置,傑克和朗孝坐在第一排中間。
勒浪做了簡短的介紹後,亨利就上臺,他的發言是用英文,勒浪當他的翻譯,兩人配合默契,會場裏的人聽得很認真,大多頻頻點頭。
中途朗孝果然又開始不舒服,他給傑克耳語幾句,傑克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,就起身陪他去衛生間。
一個女服務員立刻跟了上來,将他們引到附近的衛生間。
吃了藥果然還是要好些,朗孝不一會兒就出來了,傑克正在走廊陽臺窗戶處抽煙。
朗孝想吓唬傑克,就踮起腳尖往他身後靠近,走到安全出口的樓梯處,卻聽見有人說話。
“媽,你讓他別去,這事處處透着古怪,搞不好就得蹲大牢!”一個女人壓低聲音,語氣裏充滿焦急。
朗孝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,這時傑克也聽見動靜,轉過身來,朗孝立刻給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兩人一起躲在樓梯間聽那個女人打電話。
“咋可能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嘛?……對,那麽多司機人家為啥子偏偏找你,還給幾倍的錢?”
女人講着講着開始從樓下往樓上走。
朗孝和傑克立刻往更高層的樓梯間爬,邊爬邊小心傾聽樓下的腳步聲。
女人走到剛才他們上衛生間那層樓,就打開安全門進去了女衛生間。
“是剛才給我們引路的那個服務員。”朗孝說。
傑克瞅他一眼問:“你肚子不痛啦?”
“好多了,剛才其實都沒怎麽拉肚子,謝謝親愛的給我帶來的藥。”朗孝嘴巴跟抹了蜜一樣。
傑克啄了他嘴唇一下,“走吧,離席太久不太好。”
“哎,早知道是這種事我就不來了,我最煩開大會了。”朗孝邊走邊抱怨,“你看賈艾斯就不常給我們開會,但凡開會一定是又發錢又發禮物,所以他是最好的老板。”
“此言差矣,賈艾斯不給你開,但是他三天兩頭給高層開,每件事都要詳細讨論,每個人都要發表看法,我屁股和腰都坐疼了也不讓走。”
“呵呵,這是你們當高層應得的。”朗孝調侃道,“對了,你聽剛才那個女孩兒說的,她家人是不是遭遇騙局了?”
“這邊詐騙很猖獗,十之八九吧,不過我們最好別在中國管閑事,老老實實找我們的東西,中國警察不僅厲害,裏面的人情世故也比其他國家複雜。”
“我才不會管呢,就是好奇是什麽樣的騙局。”
“你啊,如果不是在瑪雅西德長大,說不定會報考警校,成為警察呢!”
“那我們兩個可就真的要‘虐戀情深’了,哈哈!”
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進會場,他們剛推開側門,亨利的目光就掃過來,暗道:這倆家夥,又出去膩歪了。
亨利今天準備的是小講座,大概半小時就結束了,可謂速戰速決。勒浪自己又上去作了一番感謝陳詞,下午的活動就差不多了。
勒浪極力邀請亨利幾人留下吃晚飯,說是把當地的特色菜都給他們做一遍。
這話非常誘人,尤其是對朗孝,可是剛才為了不坐主席臺上,他用的理由是不舒服,這會兒一聽有好吃的就留下,也太丢面子了,所以連他也表示了婉拒。
拖拖拉拉一番推辭,幾人走到門口停車場時,天色忽然暗了下來,這可真是老天留客,客不得不留。
回去的路上有不少沿山路,下大雨的話,害怕山上的泥石流造成危險,于是亨利他們只好答應吃了晚飯再走。
勒浪請他們吃的是綠葉宴,所有的菜肴都擺放在采摘的酸荞葉上,而包燒肉就用芭蕉葉包裹住烤熟再吃。
勒浪雖然熱情,但是他不懂摩森王室的禮儀,也不知道這種吃法雖然很有特色,但是也很容易讓人有機可趁。
亨利不說,一切就由梭羅去處理。
梭羅溜到後廚看了看廚師們的制作過程,沒發現可疑的人物。但是回來後,他對亨利說,為了保險起見,公共菜肴盡量少碰,那個包燒肉是獨立的,可以在測試毒性後嘗一嘗。
亨利點點頭,把這話也告訴了傑克。雙方都帶着測毒試紙,在菜肴上來後,準備入口的食物他們都悄悄測了一遍。
雖然稍顯麻煩,但是這頓飯也算吃得挺順利,只是在宴席快要結束時,出了岔子。
在工作間吃飯的人突然尖叫起來,一個主管模樣的人慌慌張張地跑來跟勒浪彙報——“喃燕在吃飯時,突然劇烈抽搐,快不行了!”
所有人立刻沖向工作間,小楓有急救經驗他上前查看喃燕的脈搏後說:“還有救!快叫救護車!”
這時被吓傻的其他人才趕緊打了120和110。
朗孝擠進去看了一眼,回來對傑克說:“是剛剛樓梯間的那個服務員。”
“你們認識?”亨利問。
“剛才我和阿孝去衛生間,這個人在樓梯間和家人打電話,似乎她家裏有人遇上了詐騙,這女孩一直提醒她家人不要上當。”傑克皺眉說。
“難道是壞人怕她破壞了陰謀,想把她害了?”朗孝猜想。
亨利白了他一眼,“這兇手效率這麽高?從你們去上衛生間到現在也就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,外面還下着大暴雨,我們都出不去,其他人就……”說着說着,亨利自己停下來。
“兇手是這裏面的人?”朗孝也聽出味道了。
傑克卻說:“還不一定是謀殺啊,說不定是突發疾病呢?你們兩個就是唯恐天下不亂,說起風就是雨的。”
“要是朗真哥在就好了,馬上就能知道是不是中毒。”朗孝說。
“我哥在也行啊,他雖然現在不務正業,但是當初和朗真一樣是學醫呢,而且他還是學的‘毒理學’。”傑克也想起迦弗蘭的本業了。
朗孝順勢一想:Z學的是舞臺劇表演,怎麽我們這群人裏,只有小D寶在乾着自己的專業呢?
小楓走過來,低聲說:“少主,這女孩兒應該是被人下毒了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?”朗孝驚訝地問。
“不是我說的,旁邊有幾個老員工,說很像野生菌中毒的症狀,可今晚上的菜裏根本沒有菌子。”小楓解釋道。
亨利瞅着朗孝說:“如果确定是謀殺,那就麻煩了,肯定不會允許任何人現在離開,只要走了就會被懷疑,孝,萬一今晚回不去,你的事怎麽辦?”
朗孝和傑克對視一眼,說道:“不急,那邊還在慢慢查,現在也沒有确切的消息。”
“發生這種事會對你有影響嗎?”傑克問亨利。
“又不是我乾的,你們呢?咱幾個身份都挺敏感,一會兒警察來了怎麽解釋?”
“胡說什麽呢,咱幾個考古界的精英,身份都是經得起查的。”傑克沖亨利擠了下眼睛。
果然,勒浪嘴裏是千萬個“對不起”,但也不敢放亨利一行人離開,讓他們都在貴賓室裏等待。
雖然有大暴雨,但是救護車和警車還是來得挺快。不一會兒,這個轄區的派出所所長就敲響了貴賓室的門。
梭羅給他開門後,所長站在門口有些緊張。他可沒想到,今天這裏居然來了個外國王子。
勒浪也随後進來。
“亨利殿下,”這屋裏的人都知道亨利的身份,“這是我們轄區的派出所所長排敢,他例行公事,想問各位幾個問題。”
亨利和傑克都坐在沙發上,朗孝和小楓站在沙發後面。
“排敢所長您好,請坐。我們非常樂意配合您的調查。”亨利指了旁邊的沙發。
勒浪翻譯後,排敢這才坐下。
他拿出一個筆記本,開始向亨利等人提問。
剛才亨利一直都在主席臺上演講,下面兩百多雙眼睛一直盯着,可謂是最沒有嫌疑的人,而小楓和梭羅也全程在會場陪同,所以對他們三人,排敢只是例行公事地問了些無關痛癢的問題,就把目标轉向中途離場過的傑克和朗孝。
“我離場是因為這兩天腸胃炎犯了,想上衛生間。”朗孝解釋道。
傑克接着說道:“朗孝同學對方向不敏感,诶……也就是俗稱的‘路盲’,所以我就陪他去了。對了,我記得你們走廊上有監控,我和他的行蹤可以通過監控核實吧?”
“已經有技術人員去調取了。”排敢說。
這樣的話,傑克和朗孝對視一眼,傑克說:“當時還有一個小細節,不知道能不能對你們破案有幫助?”
“喔?請講!”排敢沒想到也許有意外收獲。
“朗孝同學在衛生間裏時,我在走廊安全出口的窗戶那裏抽煙,無意間聽到樓梯裏有個女人在講電話,因為她聲音比較激動,我和朗孝同學怕她發現我們聽見後尴尬,就躲了起來,不是故意要偷聽的。”
“理解,人之常情嘛。”排敢順勢表态。
“這個女人上樓來時我們看見了她的臉,就是剛才倒下的那個小女孩。她在電話裏似乎提到有人給高薪讓她家裏人去當司機,她認為是騙局,言語間還提到了‘坐牢’這樣的字眼。”傑克說。
排敢把傑克的話細細琢磨一遍,然後笑着說:“沒想到教授您作為一個外國人,對我們這邊的語言還很精通呢!”
“過獎了,我因為研究考古學,經常要在世界各地跑,所以精通八種語言,一些大國的方言也略懂一些。”傑克謙虛地說道。
在場的人瞬間投來敬仰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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